• 2009-11-04

    光明背面 ——— Part 28 黑白之间 - [光明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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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8

     

    黑白之间

     

    开始的几天,我帮着摆摆台子,拖拖地,有时候也陪客人打几杆。

    我很卖力地干着自己的活,希望能得到叶继天的肯定。

    可是叶继天对我的态度始终是淡淡的,不多说一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叶继天对我很有成见。

    他觉得一个敢动手打自己父亲的人,无论如何不会是好人,因此对我充满戒心。

    直到有一天,叶继天见识到了他的行为,才真正地理解了我。

    伤心往事,不提也罢。

     

    前面讲到,叶继天想做别的事情,指的是他想开个舞厅。

    当时,随着闭路电视的普及,电视频道一下子从六个跳跃到了四十八个,

    原本喜欢到工人俱乐部去打打牌,下下棋,看看电影的人们都迷恋起了电视。

    八十年代一直红火的铁路工人俱乐部几乎是一夜之间冷清了下来。

    高大气派的三层苏式建筑空荡荡地亮着彩灯,宽阔的走廊里,寂寞的风在穿行。

     

    叶继天的台球室开在工人俱乐部的一楼,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眼看台球室的生意越来越淡,叶继天想到了开舞厅。

    场地是现成的,铁路工人俱乐部二楼,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有些收入,何乐不为?

    叶继天只付了很少的租金,就把整层楼都租了下来,还附赠一些音响器材。

     

    接下来是装潢,整层楼所有房间打通,用木板搭了一个几十公分高的舞台。

    周围放了一圈桌椅,东墙边隔了几个小房间,分别是音响室,仓库和吧台,

    西墙边也隔出一个大一点的房间,是叶继天的总经理办公室。

    天花板上,拉起了彩带,中间装了一个镭射旋转灯。

    红黑两层厚厚的绒布窗帘一拉,打开灯光音响,感觉,非常非常不错!

     

    人员也重新做了分工,找了一个叫阿光的小伙子来管台球厅,我们几个都到舞厅去。

    我和陈老大是服务生,亮子负责摆弄音响灯光,小华在门口卖门票,两元一位。

    另外,叶继天还找了一个叫小玲的姐姐在吧台做收银员,顺便管账。

     

    丙申月,丁丑日,宜开张,娶嫁。

    1818,一串一万响的鞭炮响过,叶继天的翡翠舞厅正式开业。

    在蓝色多瑙河的旋律中,前来捧场的梁冰和他女朋友跳了第一支华尔兹。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

    每天下午五点报到,叶继天,现在要叫叶老板了,为我们准备了晚饭,

    吃完饭,开始做准备工作,打扫卫生,调试灯光音响,归置休息区,准备饮料。

    六点半正式开张,一般要到十二点打烊,叶老板会准备宵夜,吃完下班。

    这就是我一天的生活,我觉得很有规律,感觉不错。

    顺便说一句,叶老板给我们的工资是每人每月680,不算高,也不算低,我很满意。

     

    舞厅分两场,晚上六点半到九点,是交谊舞场,九点以后,是迪斯科场。

    一般来说,交谊舞场来的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其中不乏老人。

    而迪斯科场则是小年青的天下,铁路的小青年和附近四中的学生是主力消费群。

    梁冰介绍了几个学舞蹈的小伙来做迪斯科场的领舞,效果很不错,迪斯科场天天爆满。

    有人劝叶老板把交谊舞场取消,专门做迪斯科场,叶老板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我觉得,叶老板之所以不取消交谊舞场,是因为他的一些“朋友”经常来光顾。

    这些所谓的“朋友”,指的是铁路各个单位的干部们,用陈老大的话说,“领导们”。

    翡翠舞厅开业半年多来,我见过好几位段长,书记偕夫人来跳交谊舞

    当然,也有不带自己夫人来的,很少很少,我只见过一次。

     

    那次,某单位的工会主席正搂着个小姑娘在幽暗的灯光下慢慢晃着慢三,

    忽然音乐停止,灯光大亮,一个卷发的悍妇气势汹汹直扑舞池,

    一把拽过面如土色的工会主席大人,一巴掌打得满脸桃花开。

    接着就开骂,什么不要脸的狐狸精什么乌龟周八要偷腥,骂得那小姑娘泪如雨下。

    舞台下面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挤得密密麻麻,工会主席面无人色,瘫倒在地。

    闲话打住,继续说正题。

     

    这天晚上,交谊舞场刚开始,大圣的爸爸来了。

    为了顾及影响,除了扫黄,孙指导员从不涉足此类场所,

    是为无事不登三宝殿,孙指导员和叶老板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谈了好半天。

    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两个人无声的握了握手,有如地下党员刚接上头。

     

    送走孙指导员,叶老板把我们几个都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们几个很久没活动了吧?”叶老板拆开一包白万,扔给我们。

    “舅舅,是不是有啥事情?”陈老大接过烟,给我们每人分了一支。

    “刚才孙指导员来了,你们也都看见了?”

    “怎么?他要找我们麻烦?”

    “那倒也不是,他要找我们帮忙处理点事情。”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警察有事情处理不了,要我们帮忙,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哎,别站着,坐下,坐下听我说!”叶老板做了个手势。

     我们这个城市前段时间来了一伙新疆人,专门在火车站附近扒窃旅客。

    相信大家也都见过,几个新疆小孩,专门在人多的地方摸包,大人在附近看着。

    要是你警惕性高,发现了,新疆小孩很快就会跑开,

    这时候,你千万不要想着追上去教训他,因为迎接你的很可能是明晃晃的长刀。

     

    指导员他们抓过几次,但是因为都是小孩,抓住了也不能怎么样,

    有个年轻的干警连续几天都看到这些小孩在行窃,每次抓住就放,心里很是恼火。

    终于在昨天抓住小孩的时候,情绪失控,扇了那小孩一个耳光。

    结果,旁边的几个成年人一拥而上,将这名干警砍成重伤。

     

    这件事情分别上报到分局公安处,市公安局。

    由于当时还没有出台少数民族流动人口的管理措施,

    所以两个上级单位虽然重视,也分别派人前来慰问,

    但是涉及少数民族问题,领导们也都很谨慎,

    要求铁路派出所保持冷静,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理智对待这件事情。

     

    指导员在医院陪了那名干警三天,待他脱离危险后,直接去找了叶继天。

    “我要他们在这个城市消失!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指导员腮上的咬肌铁硬。

    叶老板掸了掸烟灰,“大概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怎么看?”

    我们几个互相看看,陈老大开口问,“弄死他们?”

     

    叶老板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陈松,眼睛里有奇怪的光。

    半晌,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果然,还是小朋友哦!”

    陈老大莫名其妙的看着舅舅,不知道舅舅想说什么。

    你们几个帮我踩踩点,看看这些新疆人住哪里!其他的事情,我找别人做!

     

    回去以后,陈老大把我们分成两组,分别跟踪这些新疆人。

    我和小华负责中午十一点到一点,陈老大和亮子负责下午五点到七点。

    选这个时间,是因为这是吃饭时间,新疆人也是要回家吃饭的,陈老大这样说。

    我们都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跟踪行动开始。

     

    我穿着借来的铁路制服,装模作样的做在小邮局门口的报亭边看报纸。

    小华在马路对面的一块空地上,看退休的老头下象棋。

    但是,我们都不断的抬头看蹲在街角的几个新疆人。

    很多年以后,《无间道》里的傻强说,

    ‘如果一个人在做一件事情,又不专心,一直在看你,他就一定是个警察’

    每次看到这里,我都会大笑,原来我也曾经像个警察。

     

    大约到了十一点半,来了几个新疆小孩,一群大大小小的新疆人收工了。

    我向小华做了个手势,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最后,我们俩确认了这群新疆人住在一栋单元房的406

    晚上,陈老大和亮子的跟踪结果跟我们完全一致。

     

    “确定了?”叶老板把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确定了,就是那里!”陈老大很肯定的点点头。

    “行!这事你们别管了,我来处理!”叶老板开始打电话。

     

    三天以后的一个晚上,一群不明身份的男子冲进新疆人租的房子,

    一场血战之后,所有的成年新疆人的两个食指都被切了下来,当着新疆小孩的面。

    第四天,这些新疆人离开了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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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这个很厉害很佩服~~~
    jeff-yang-1981回复NoNo说: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哇哈哈哈
    2009-11-07 16:49:22